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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钱的黄金时期#Y13

发布日期:2018-09-27 01:25:00 +0000

旧文重发系列

花钱的黄金时期 #Y13


现在想想,还是刚刚C7的时候花钱最开心。

每张账单都是一剂多巴胺的时光,很美很短暂。

所以,你打算什么时候醒来?




几年前,我那个辞职的念头,产生在一次早班机的头等舱里。


因为长时间密集地出差、加班、开会,我把时间过成了12小时制:

原本7小时的睡眠拆成了2个3小时,原本14小时的工作时间拆成了2个7小时,中间穿插一些赶路、在酒店浴缸发呆的时间。

一天当两天用。


所以能在飞机上睡觉变得非常重要,这就是只坐头等舱的理由之一。

另一个重要理由就是,这笔费用,谢天谢地,是公司报销。

当空姐给我递上热毛巾、并温顺的为我又加了一条毯子的时候,我心里有时会盘算:


除了做这一行,还有什么工作能让人完全不花亲爹的钱,就在21岁天天坐头等舱?


(后来我才知道,也并不是完全没占亲爹的便宜,因为你只有被分到某些预算流油的组,才有可能在first year就有这样的待遇,也还是有些命苦的分析师,要跟着会计师一起在经济舱里改Excel的。)


孤陋寡闻啊,孤陋寡闻。




虽然对如何赚大钱还是懵懵懂懂,但是在花钱这个问题上, 那时候我们可真的是行家。

甚至到后来,眼界更开阔了之后,也依然有些改不掉的花钱坏习惯,是那一时期养成的。

包括所谓的“鄙视链”。

尽管扣税多到肉疼,可毕竟到手里实打实的7位数可以自己随便花的钱,足以开始花天酒地了。


在生活消费这个领域里,很多脑洞,是要先“见过”才能被打开的。

第一年的C7就是这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
其实不止男人,女人也是 有点钱就学坏了

Banker如果想转行当“生活方式博主”,水平将会碾压全部的媒体小编。


比如特别要命的枕头这个话题吧。

媒体小编会给你推荐“泰国进口全天然乳胶记忆枕”,但是我们知道,还是充羽量700以上的鹅绒枕、配真丝枕套,对脖子和脸才最好。全球最好的酒店们侍候元首政要的时候, 是断然不敢拿出乳胶枕头的。


小编也许还会教你去香港购物的攻略,哪里哪里什么节日有打折,买多少减多少送多少……可是这些方法只能让你买到千篇一律的大通货。

可如果要送给男朋友一双有手工擦色的定制皮鞋,让他哪怕穿着正装走路,也舒服得如同踩着云朵,你只能去那几家鞋店,而且等上几个月时间。等待的时间是不可省的,但你可以中间打几个电话骂骂店员、发发牢骚。


以及等到媒体小编都能知道去滑雪、滑单板的时候,国内的雪场早就挤得跟下饺子一样了。


上面说的这些,和消费每一件东西的精髓,在社交媒体没有那么发达的时期,只有一少部分年轻人,能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完整掌握,所以这一部分人心里非常以此为荣。


“我们比你知道得早。”

“我们比你知道得多。”

“我们买得起。”




直到这群人里,逐渐出了 “叛徒”

开始有人把这些鄙视链、方法和窍门写出来,就和若干年前在美国发生的事情很类似,只不过现在这些内容变成了中文,发生的地点在亚洲。

特别是在次贷危机之后,这些前金融圈生活方式,夹杂着零星的对行业的批判,开始大行其道。

好多人,特别是一些还未出茅庐的年轻学生,成了这些内容最热衷的消费者,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, 目前正在市场上以各种形式收割 ,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“读了很多书,依然没过好这一生”。

模仿尽所有招式,却一点内力都没有。




我那个辞职的念头,产生在一次早班机的头等舱里。


为了和身边的同行朋友多一些共同语言,开始看一本讲债券发行的八卦的书。

不知道是因为发动机的轰鸣太响,还是没吃早饭的缘故,书看到一半的时候, 我竟然吐了。

我清楚地记得吐之前,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书上印的一行字 “他在彭博机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” ,然后我就吐了。


好心的空姐帮我擦了擦嘴和裙子,还好上万块钱的外套在起飞前她就帮我挂起来了。

我的大脑被抽成了真空。

就在这时,我终于把长期的那些 “怪怪的” 地方串联起来了。


在这一、二年的黄金时光里, “非常懂得如何花钱享受生活” 这个技能点,严重地把我麻痹了。


我脑子里大约留了3-5%的内存,给了买各种东西的高级技巧,包括但不限于:

女装买什么男装买什么,意大利的美术馆的最佳游览路线,有氧运动的危害,各大城市各种菜系值得吃的若干餐厅,入门的珠宝挑选经验……


中计了。


曾经那些看上去非常厉害的前辈们,在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总说:

每个大学里只有最聪明最有野心的人,才能在这里工作。


他们最爱引用的例子永远不是姓赵的儿子,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是如何在这里,通过自己的奋斗过上体面生活的。

我终于明白他们的真正意思了——


你们也要这样好好干。

你们也要这样(为了公司少数人的利益)好好干。

把一天过成两天,把珍珠般宝贵的健康和青春挥洒在工作上,然后变成别人手里的珍珠,自己分得一些粉末。剩下的,公司会用完美商业医疗保险和年底7位数的奖金弥补你。


这就是我觉得“怪怪的”地方。


让人在年纪轻轻时掌握花钱的本领,真的贻害无穷。


8、90年代的时候,在港台做歌手是很赚钱的。信息闭塞、供给少的时代,唱片公司肯捧、肯花钱为你“打歌”,很容易成腕儿。中等水平以上的腕儿,去秀场或者做商演,一晚赚个十几万、几十万是很容易的。


很多明星因此学会了CEO流乱投资、甚至染上不良习惯,HDD什么的。钱来如抽丝,但是钱走是如山倒的。


我小时候有名头的港台艺人,现在晚景优渥的没几个。


她算一个吧



更多人,在劳动力被榨干之后,过得还不如国企螺丝钉。



同样,你如果真的拉出工资账单:

第1年 100税前,第2年100税前,

第4年 200税前

第10年 如果没猝死的话,也就300-500税前,还会随行情变化而波动。

外企纳税还严。

手停口停。



我可以很开心地花钱,甚至到了40多岁的时候,像其他女同事一样,或者转去不那么高压的部门,以继续保持工作状态,并且不和行业脱节。

比如之前一个前台业务做得很平庸的女经理,因为人缘还不错,后来去了人力资源(工资腰斩)。

或者在此之前嫁个人,然后在40多岁的时候开始焦虑,他会不会在会议室里和哪个新来的年轻实习生乱搞。


打工者的路,起点缤纷多彩,终点差不多的平淡。


我不安的是与此同时,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,已经在发生变化。

有人创造出了Facebook,还在06年拒绝了雅虎的收购,那笔收购的金额,我想了想,是我在这里打工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赚到的,我当时的老板也不行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们正在参与一部分的 “未来”

蔡崇信和刘炽平分别去了阿里和腾讯。他们走的时候,大家都看不懂,后来,我们都说不出话了。


早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了。


而我,在21-22岁这个黄金时期,人生最大的满足,竟然来自于在连卡佛刷掉了多少条裙子;工作里的主要调剂,是给隔壁xx的彭博终端发个消息,然后一起下楼买杯星巴克。

几十年前美国人在华尔街上干的事儿,我们现在在英蓝、在陆家嘴,用更便宜的人工在继续做。

而已啊。

很多人不肯承认的是,打工,无论是多么体面的打工,也就只是打工,无一例外。

无风险,不自由。




下飞机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孟子说的

“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”

从来没有这么深刻、痛彻地感受到这句话的力量。


在迈出机舱门的那一刻,我同时在思考两件事:


1.去取行李。这件事肌肉记忆就可以完成。

2.去找到bug级的机会,去“做点什么”。而这件事,就看命了。可能要花上半辈子时间也说不定。


而且我预感到,该踩的坑、该犯的错,无论怎么小心,总是会一个不落的全部经历。




* C7=一年花A7,花钱使人快乐


(完)